7月16日,出行第九十三天。在加德满都游览休整,今日共骑行16.53公里。
烈焰燃起,肉身将殆尽,几缕青烟处是否有灵魂在徘徊…… 告别这一世的种种,而后随蜿蜒河水流转至恒河 开启又一次的重生之旅……。
如果说加德满是一座处处充满浓浓异域风情的城市,那么帕斯帕缇娜寺(Pashupatinath)绝对是这座城市中让人最震撼、最难忘的一个地方。这里之所以令人印象深刻,不仅仅因为这里是尼泊尔规模最大的一座印度教寺庙,更因为这里每天都进行着印度教中最独特、最神圣的露天火葬仪式,这里是印度教徒生命和肉体最终的归宿,所以这里也被大多国人俗称为“烧尸庙”。
之前早听说过烧尸庙的大名,我和小金商量着今天去那里看看,小刘姑娘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决定留在旅馆休息,我和小金两人结伴,从泰米尔区出发,按照地图的指示的大致方向,骑车沿着加德满都市区狭窄的街道,朝着位于城东方向的巴格玛蒂河方向一路骑了过去。
由于我们要去的地方差不多就位于泰米尔区的正东方向,所以我们并没有怎么多饶路,便很顺利的找到到了位于巴格玛蒂河边的“帕斯帕缇娜寺”。印度教的寺院和国内的佛寺不同,一般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山门和院落,我俩顺着一条甬道,跟着当地人刚走入口处,就被门口的保安客气的拦住了,保安指着旁边的牌子对我们说,游客必须买票才能入内,正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伙子走到我们跟前,他先是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询问我们是否是中国人,在得到我们的肯定回到之后,便用英文跟我们说,他是在校的大学生,趁着假期到这里兼职给外国人做导游,他怕我们不相信,还掏出一张看起来像是身份证的卡片给我们看,他说外国的游客要是想进入寺庙参观,需要买1000卢比一张的门票,如果请他带我们进去,两个人只需要给他1000卢比就可以,我和小金并不打算花这个钱,就跟他东扯西扯,这个小伙子倒也不太在意,随手掏出个小本子,指着上面的一些中文字让我们帮他指正发音,看来他除了想赚点外快之外,还想借机多学一些中文,又聊了一会儿之后他看我俩没有掏钱的意思,便转而朝着另一伙儿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的中国人走了过去,临走前他告诉我们,如果我们不打算花钱,只需等过了六点,等看门的警卫下班之后,我们就可以不用买票随便的进出了。
看表离六点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就和小金就把自行车存在一个专门停放摩托车的地方,然后在寺院周围闲逛起来。
帕斯帕缇娜寺的外围分布了大大小小好几座寺院,入口旁边的院落是一座古庙改成的老人院兼收容中心,看门口立着的铁牌上介绍,这里是由联合国支持的一个公益慈善项目,专门收容那些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和残障人士,除了联合国和尼泊尔政府的资助之外,也接受世界各地慈善人士的捐赠和志愿者服务,据说获得过诺贝尔和平奖的兰德修女也曾经在这里服务过。
院子的四周是一圈二层的楼房,底层是一圈围廊,廊檐下三三两两坐着一些老人,他们的神情大都平静和从容。一墙之隔的烧尸台将是他们的终老之地,在院里就能闻到从隔壁飘过来浓浓的烟尘味道,这些暮年的老人们每天都见证着生与死,早已习惯了身边的这一切。
院子的中央是一座两米多高的方形的平台,平台之上建有五座非常漂亮的白塔,塔前是两座铸造精美的铜钟,我好奇的试着轻轻敲了一下其中的一个,没想到铜钟却发出的巨大声响,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怕引起院中主人的不快,便赶紧和小金从平台上下来,走出老人院,希望由于我冒失敲响的钟声不会惊吓到院中修养的老人吧。
从老人院出来,我和小金沿着河边的土路来到了位于寺院南边的一座大桥之上,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烧尸庙的全景和河边烧尸台上尸体燃烧时升起的阵阵浓烟。离烧尸台不远的地方,就有居民在河里洗衣,甚至沐浴,眼前这些对我们来说有些惊世骇俗的场景,对于久居这里的人们来说,早已经是生活中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寺院周围除了有许多流浪狗之外,还有数量不少的猴子,这些顽皮的家伙俨然已经成了这里的主人,随处都能看到它们蹦来跳去的身影,在印度教盛行的国家,猴子被视为是一种有灵性的动物,备受人们的呵护,这些猴子也就仗人们的纵容而变得更加胆大妄为起来。
离老人院不远的地方是另一个比较大的院落,这里是一所临终关怀医院,也同样是一个慈善机构,当那些没有钱,又没有儿女的孤寡老人和身患绝症的人自觉已经快接近生命终点时,便自己来到这里,在这里安静的等待死亡,最终被这里的服务的义工抬到隔壁的烧尸台上化成灰烬,完成一次生命的轮回。
院子的一角有一座精美的白塔,一大群鸽子把白塔当成了栖息的地方,不时成群的飞起,在空中盘旋片刻,然后又同时落下,这里俨然已经成为了鸽子的天堂,只是塔下的地面上鸽粪和羽毛遍地,看起来有些大煞风景。
好不容易等到六点整,果然远远的看到守在入口处的几个保安起身,腋下夹着小棍不紧不慢的走远了,我和小金这才顺着甬道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走进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著名的巴格玛蒂河,这条不宽的小河虽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因为这条发源于喜马拉雅山的河流最终要和印度的恒河汇合在一起,所以这条河在尼泊尔人心目中就像恒河对于印度人一般神圣。十几座烧尸台沿河而建,其中的两个烧尸台上正燃烧着熊熊大火,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焚烧尸体的场面,心不免感到有些紧张。
我和小金两人慢慢的走到了其中一个正在燃烧的火堆旁,在对面房檐下的长条凳上坐下,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正在熊熊燃烧火堆观望。烧尸体台上的火堆看起来和普通的篝火堆并没什么不同,只有在烧尸人用长杆翻动火堆的时候,才能隐约在火中看见人的手臂和躯干露出,空气中除了稍有些类似毛发被烧焦的异味之外,也和普通木材燃烧发出的味道差不太多,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刺鼻。
我和小金坐在凳子上看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刚刚稍微有些紧张的心情慢慢的平复下来,和我们坐在同一条长板凳上的死者亲属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存在,和我们一样,默默的看着火堆中亲人的尸体化成一缕青烟,只是偶尔交头接耳几句。对于本地人来说,河边的火葬的情景早已经习惯,许多人从这里经过的时候甚至看都不看一眼烧尸台上正在被焚化的尸体,相比之下他们对河对岸神庙中将要开始的法会仪式更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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