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仰天长叹,弹尽粮绝,滴水皆无。 该着我命中有贵人相助———一辆白色捷达同向驶来,嘎一声站住,手刹一拉,车窗摇下。司机隔着副驾座位问我:“哥儿-------(“们”没出声),大叔,您干嘛呢?没见山头上都是云,要下雨啦!下坡回高崖口吧。”我呲牙咧嘴的笑了笑,表示要登顶。估计那笑样实在难看,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仔细看了看我的水瓶,一个都没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口朝下的空水壶,就说:“您没水了吧?我这瓶水开盖儿了,没法儿给您(我心说:开盖儿也行呀,没好意思开口)。这儿还有一个桃,刚摘的。说罢递出那枚————鲜艳欲滴、饱含水分的桃! 随着一声“您当心啊!”捷达车走了。我狼吞虎咽,恨不得连桃核都吃下去。 还剩600米时,又下雨了。饥肠辘辘的我还在咬牙坚持。之字形路段上方的浓浓雨雾中传来两声“加油!加油!”。两骑山地放坡杀到,一问,是东方红的车友。说明我是反爬之后,两位表示赞叹,并说他们不反爬,放下去就直奔雁翅了。我笑笑上车(说实话,这么陡的坡,下车容易,上车真难。)身后传来他们的声音:“老哥!加油!”心中一股暖流,想起了碳头说过的一句话:下坡的给上坡的加油,那是绝对不一样滴! 又见高崖口山口。依旧是冷风呼啸,乱云纷飞,能见度极低。 不敢久留,拍照之后放坡马响堂,返回大村的小卖部补充食、水。店主很奇怪地问:怎么又回来了?没找到路?我没解释,出门点了第三颗烟。 吃喝完毕,体力休整也差不多了,感觉精神渐爽,就骑向高点五字。 一路骑行,想起刚才所遇之事,感慨良久,不知不觉就到了神庙村。咦,五字呢?坡儿呢?不管了,反正也爬完了。之后是一路两边景色绝美、令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的20余公里放坡。一脚不蹬,一口气放到雁翅火车站对面小超市。看卡片机,确定时间是:14:15(我没有码表,手机也摔坏了)。 买了8瓶水:五瓶脉动、两瓶绿茶、一瓶矿泉;又买了两个义利大面包。将它们一字排开放到店前台阶下,我就坐在台阶上风卷残云一般吃喝。大庭广众之下,全不顾骑客脸面。弄得俩小孩儿歪着头看我,心里一定在说:这老头儿,几天没吃饭了? 吃完之后点了第四颗烟,之后飞身上车,直奔六字:反爬东方红。机械运动状态仍在,一口气爬到隧道西口,拍照之后过洞未停,冒着哗哗的急雨放坡。不敢太快,更不敢快速压弯儿,只觉水点儿甩在后背的啪啪声。 山中的雨很怪,放坡到爬禅路口时,急雨却戛然而止。坐在路口边的健身小广场上休整,看时间:15:30。鼓捣了一下手机,又有电了。给陪练发短信:我已爬完六字。 翻出路图看了看,三字累计还有26公里爬坡,其中爬禅登顶的5公里以及爬阳的4公里最陡,也最关键,需要推车,比较耗时,所以不能再耽误了。亢奋状态还在,腿部酸麻感仍未出现。又检查了一下,还有5瓶水,够啦。上车开始爬禅,看了一下时间:16:05.。 刚刚爬出5公里,细雨纷纷而降,原本干爽的路面变得湿滑。顾不上拍照,心里着急,也不知骑了多久。过了一个小村子,几个上下之后,又开始爬升。此时,我犯了最后一个致使九字功败垂成的技术错误————一个小弯儿处,稍陡。仗着机械运动状态仍在和急于赶路的心理,蹬踏动作太大。脚踏和鞋底此时全是水,一滑,右脚踏空,方向一下就没了,人和车摔向右侧的防护路桩。车子碰到路桩向左侧反弹摔在路面上,我的身体右侧腰肋部却重重地撞到防护路桩突出部,一下倒在湿地上。巨痛———钻心的巨痛从右侧腰肋部传来。 我躺在地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挣扎着爬到防护桩旁,勉强坐起来,将背靠上去,长长呼出一口气----------半小时左右,雨停了。巨痛稍缓,变成了隐痛。我坐着伸伸腿,无碍!动动腰,无大碍!试着想站起来——不行,痛! 我忍着疼痛伸手将车子拖到路边草地上,想起了那支扶他林,就翻弄腰包里的东东。除了软膏之外,又发现了两枚煮鸡蛋!吃了鸡蛋,喝了几口脉动,感觉胃里舒服了。脱下骑行服,在疼痛部位抹上扶他林软膏,并轻轻揉动。很见效,10分钟之后,不大疼了。又试着扭扭腰,还行,骨头没事。又抹了一遍软膏揉了揉。给陪练发出第三个短信:爬七字摔车。发完之后有些后悔:这不是让人为我担心吗?多此一举。 也奇怪了,刚才那么多汽车忽忽而过,现在也不见了。想是怕山顶下雨,该下去的都早下去了,想上的也不上了。只有两辆轿车下坡路过,一辆飞驰而过,一辆似乎见到了我,减了减速,犹豫了一下,也走了。 我闭上眼睛养神,脑海中浮出一个画面———陕晋之交的黄河浊浪中,一个光屁股的少年知青为了回北京,正在搏命黄汤,九死一生。心中一笑,这又算什么,屁大点儿事!--------疼痛感渐渐减轻,20分钟之后,我睁开眼,手扶着护路桩慢慢试着往起站————居然站起来啦,没事儿! 赶紧将车支起来,准备开爬。转了几下齿盘,发现碟片撞坏了,噌噌的与来令片接触发出声响;后轮外胎侧面似乎有一处撞划的小口子。心一下凉了,原本还想爬起来完成九字的欲望彻底泯灭了。 望着远处雨雾笼罩下的秀美山峰,想着十几公里坡道的前路茫茫,恨得我牙痒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