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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行京杭大运河(之七):修复的玉河与无法重现的“四河沿” 什刹海这一带,粗看似乎与当年历史记载差不多,实际上水面已大大缩小。前海南端一堤之隔,原是湖区,建国后填平变成建筑用地;恭王府西侧原有沟通前后海的河流,现已变成大街(1950年版的北京城地图上还能清晰地见到这河这湖)。某日见报道,说万宁桥东侧的玉河已经修复,兴冲冲骑车赶去。 又过银锭桥,这里如今已不可能观山,看到的都是高楼。穿越当年的“王府井”——烟袋斜街,右行百米就是万宁桥,又叫后门桥,地安门比起天安门,自然是后门喽,桥东就是所说的玉河。 万宁桥建于元至元二十二年(1285),原为木桥,后改为石拱桥,又称海子桥、后门桥。元代石桥跨在什刹海入玉河口处,桥下装有水闸,通过提放水闸,以过舟止水,保证南来粮船直驶大都城内。沿河北来的船舶可直抵海子内停泊,所以当时大都居民也称这里为海子闸,后改名为澄清闸。桥为单孔汉白玉石拱桥,长10余米,宽近10米,桥面用块石铺砌,中间微拱。桥的两侧建有汉白玉石护栏,雕有莲花宝瓶等图案。这座万宁桥正是京杭大运河最北的一个闸口,进入北京皇城的漕运船只必须通过这里,据说通惠河的名字也是忽必烈在万宁桥上起的,那年他自蒙古大草原避暑归来,御驾穿过万宁桥,看见桥下有舟楫往来,而西侧的水域沿岸更停泊着无数粮船,大喜当即为新修的漕道起了个很吉利的名字:通惠河。 元代的万宁桥一带,轩榭堂斋遍布,商肆画舫云集,空中飘着酒香,耳畔有丝竹之音。清代《竹技词》曾赞道:“地安门外赏荷时,教里虹莲映碧池。好是天香楼上坐,酒阑人醉雨丝丝。” 2000年此桥重修,随之也启动桥东玉河的修复。玉河已被掩埋了近半个世纪,重修时东城区提出,对风貌建筑“应保尽保”、“搬迁不拆房”的原则,并聘请了郑孝燮、谢辰生、王世仁、宣祥鎏4位专家全程参与。根据《规划方案》的整体设想,准备在恢复传统水系的基础上,通过保护历史文化要素如古河、古桥、传统四合院等,建成以居住功能为主的传统风貌保护区。 2005年,玉河历史文化保护工程作为北京市六片文保试点项目之一正式获批立项。一年后,保护工程正式启动。
据介绍,当年北京市有关部门批准规划的北玉河历史文化区面积约13.8公顷,河道的位置和走向基本依据历史原貌恢复。河道西起地安门外大街,向东南经平安大街,再向东至北河沿大街,全长1000米。考虑到历史因素和现实状况,河道上开口的平均宽度确定为15米,平均水深约1.8米。河道上架设桥梁共6座,其中3座按原位置修建。这一规划,听上去确实不错。但是,真正实施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毕竟,长达1000米的河道,搬迁难度大不说,对数十年来该区域已经形成的胡同风貌造成一定破坏。而重建,总是难免“假古董”之讥。事实上,当地居民和不少专家学者都对这一规划表示了不同程度的反对意见。关心时事的德语文学翻译专家叶廷芳、老舍之子舒乙等13位全国政协委员联名向有关部门提交了《古城改造不宜大拆大建,追求“焕然一新”》的政协议案,试图阻止这一规划的实施,表示 玉河因为漕运而兴,又因水源枯竭而废,应该遵从客观现实:既然湮没无闻久矣,不妨让它存活在历史记载中。建与不建的争议始终未曾消歇,但有关部门让玉河重建天日的冲动却不曾泯灭。
2012年9月,古玉河终于向世人揭开了面纱。我骑车过来时,尚没有蓄水,第一感就是像处新建的小型园林。河道蜿蜒,石路青青,两岸垂柳依依,新改建院落也白墙灰瓦,感觉不错。只是太整齐了,太崭新了,太秀气了,想发思古之幽情,却不得不面对一堆崭新的古董。 有关方面曾用“北京的秦淮河”来做宣传,还是赶紧叫停吧,这人可丢大发了。南京的秦淮河也是几度兴废,但如今总算延续了历史上“十里秦淮”、“六朝金粉”的繁华。而北京的玉河,新修这段,以我的目测,最多也就500米,放满水后也就最多1米深。我甚至想,500米长、1米深还能算是河吗?还是叫个什么沟或者溪更恰当些,至少不会让人心理期望值过高。 或许有点刻薄,可能还是爱之深责之切吧。凭心而论,整修还是下了功夫。河道整饬一新,一端还能看到当年填埋在路面下河道的旧砖旧桥。同时也将历史记载中的一些寺庙、桥梁加以复建。作为玉河极具历史价值的重要节点,复建了平安大街路边的玉河庵及玉河庵碑及横跨玉河上的雨儿桥。修复后,玉河西接什刹海,东连南锣鼓巷,南通皇城根遗址文化公园。 为了保证汩汩清流四季常清,玉河内特别安装了水循环过滤系统,河底则铺设了循环水管,每6天循环一次。一旦逢雨季什刹海的水位过高时,通过水循环系统,还能够将什刹海的水流引入玉河内,起到分洪的作用。玉河遗址南口,有一块刻字的石头,上书“通惠河 玉河遗址”几个字。字是徐苹芳写的。玉河最终的方案,与这位文化老人的意见不无关系。
通惠河终于到了地安门大街,再往南呢?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中。那么大体量的拆迁,估计现在做不到,以后更不会去做了。再往南,我只能单车骑在路上,靠想象来走完这段城里的河。 查查了历史上的地图。元朝时,过地安门大街东不压桥后,玉河先流向东南,到火药局这条街上流向正东,然后它的流向就是“绕行萧墙东垣”,也就是沿现在的北河沿大街、南河沿大街一直向南,出大都城南墙(大体是崇文门)与前中都旧闸河故道相接,东至通州。 到明朝改造元大都时,通惠河的命运开始急转直下。“自明改筑京城,与运河截而为二,已非旧观。”(引自《宸垣识略》)。大运河终点码头,南移至北京城东南角外的大通桥下,大通桥取代了万宁桥的地位,而大通桥与万宁桥之间的这段旧漕道,即告作废。先是逐渐淤塞,最终断流。万宁桥,再也无法亲眼目睹江南的粮船了。 手头上有一份1950年北京城地图的复制品,在这幅图上,玉河还能一直流到北京饭店,然后与天安门前的金水河交汇。可惜后来,这条河变成了北河沿、南河沿大街。骑过这两街,向南即是正义路;过了正义路往南,如今是东河沿、西河沿两街。这两街就是当年前三门的护城河旧址,但已找不到什么痕迹。南河沿、北河沿、东河沿、西河沿,骑着单车,我在这里信马由缰,不愿相信却不得不相信:玉河,真的已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像那部名著《GONE WITH THE WIND》,随风而逝。 近年从崇文门往东恢复了一段明城墙,还有些味道。明城墙全长40公里,始建于明朝永乐17年(公元1419年),距今已有580多年的历史。原有的城墙在整体上已经不复存在。现存的崇文门至城东南角楼一线的城墙遗址全长1.5公里,是原北京内城城垣的组成部分,也是仅存的一段,城墙始建于明代嘉靖年间。其城东南角楼是全国仅存的规模最大的城垣转角角楼,始建于明代正统元年(公元1436年)。。 这东南角楼在那次六十年代末拆除北京城的人民运动中有幸留了下来,也给我此番寻觅通惠河留下些参照。到明朝时,这里成了通惠河终点码头。大船再不能入城,在此地可沿护城河进到朝阳门、东直门附近,那一带如今还留下南新仓、北新仓、海运仓等存放粮食的旧址。 车行至此,从白浮泉开始,将北京城内外这段通惠河走了一遍。叹息久了反倒平静起来,想起那张大通桥的老照片,应该是从北向南而拍,摄于1900年左右。背景城墙已破旧,桥身已残缺,一个长辫子的中年男子推车行在桥边。百年前他,百年后的我,其实都是历史匆匆的过客,生命中的一瞬或一段与大运河联系,也算是共同的缘分吧。 (东南角楼往东到通州这部分,参见旧作。本周六就将踏上漫漫千里寻河之旅,还会继续写下去,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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